薄雾、细雨、空塘、旧事
2018-09-11 20: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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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文革”开始了。我没打过老师,但打过一个姓黄的同学,现在已记不太准了,他好像是叫黄凯。长得比我要高些壮些。在以往是打不过他的,但他家庭出身是地主,这在班里是谁都知道的,所以我打他的时候他不敢还手。

后来我爸爸也被揪了出来,自然也就有人来打我,但坏日子似乎并不长久,很快就有更多人被揪了出来,学校也停了课,同学之间就不怎么打架了。

不上学又不打架,日子有些寂寞。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时兴起收集“像章”的,据说那是“忠”的表现。最忠的人收集的像章能别满好几个床单,而象我们这种想忠又不怎么忠的,收集到的也能别满两三条毛巾。

一般都是头像:戴军帽的,梳背头的,正脸儿的,侧身儿的。边上画都着些线,表示是闪着金光。但不管是别了两床单的还是别了一毛巾的,大家手上的基本上都是一样,忠不忠的就比不出个输赢。后来就就出现了与众不同一些的,有两幢房子也闪金光了。其中的一幢象多半拉四合院儿,敞开的那边儿冲着一口塘。

听说挺远的。原以为是在东边,后来一打听,说是在南边。

后来又过了些年头,听说离那儿不远还有个山洞,再后来听说那一片儿都成了热门旅游景点了,别的先不说,有个开馆子的,光是卖红烧肉钱就没少挣! 

我是今年四月去的,那天正赶上是阴历清明节。按照习惯,我先在附近的农家找个地方住了下来。

我天性对凑热闹和赶时髦非常反感,但我却很喜欢旅游。而旅游在许多时候却恰恰是一件既凑热闹又赶时髦的事。我当然不是说所有的景点都只该行走着些徐霞客、马可·波罗一类的人,但在每个景点的售票口都挤着一群跟抢购降价茄子似的人群也着实倒胃口。从另一个角度讲,许多风景就像一份美食,适合在闲静舒阔处或晨昏之际细嚼慢咽。不客气点说,我感觉现在的许多景点给人的印象,就其品质来说或许也算得上是名厨主理、青花瓷盘碟儿盛放来,刀功和火候也恰到好处,只不过是周围嗡嗡地飞着许多苍蝇!

 

房东也姓毛。

房间和卧具还算干净,餐厅和厨房也都宽敞,却是瓷砖铺地,落地的铝合金框玻璃门。隔着那门望出去,树、水田和山倒是没太多的人为痕迹。老板娘斜斜地指着远处:路口往那边是广场,广场再往那边一些就是故居,路口往这边呢,就是去滴水洞的路了,她说,不远,开车十来分钟。而问到红烧肉时,老板娘的脸上更是自信满满! 

 

                  按当地人的叫法,这里该叫“上屋场”。

 

相对来说,我更喜欢通向上屋场的这条路的感觉。

 避开白天拥挤的人群,我先拍了上屋场的夜景,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时又去拍了两张它在小雨中没有游客时的样子。

 

 

  

 

  顺路,又去了韶山宾馆。来之前我碰巧看到了一个纪录片,讲说老人家最后一次回乡,临走时就是坐在这扇门后的一个很宽敞的会议室的沙发上久久不愿离去。一个接一个地吃了四五个水果,说:“我还会回来的。”

 

 

去滴水洞的路真的不远,只是这名字却着实的令人猜疑:“滴水”倒也罢了,老人家字“润之”,有故乡的水这么滴着,于乡情、意蕴之中含着些贴切,可为什么又“洞”?据导游说,房子是按中南海的风格建造的,没提到有洞。

 

一路走去,猜:想是“别有洞天”的意思吧,风景与山下是有些不同呢。

 

  

导游讲得仔细:这排房子由左及右分别是餐厅兼电影放映厅、会议室、卧室、办公室、浴室、另一个卧室和浴室,然后是乒乓球室。

导游指着那另一间卧室说:“原是给江青准备的,但江青没来过……那年,胡耀邦来时,住了。”

     房子都不让进,只能站在窗外看。白色的床单和台布,家俱不多,也并不过分宽敞,倒是两边的走廊,并排站得四个人的。就猜想:“身边工作的同志”们一般情况下也是不让进屋的吧?都悄没声儿地宽宽的走廊上站着,叫时,进来。 

我对着这间会议室发了一会儿呆。想起那些年传达文件,说是那些日子周恩来、王洪文们定期的来,来了,就在这间屋子里的哪个沙发上坐下,商量的事儿不能算小:有人要设国家主席,怎么办?

 

 

无缘无故的就有了想笑的意思:我这是瞎琢磨什么呢?就算按赵本山的算法儿,“中央以下还有省长、市长、县长、乡长、我”而“我”那级的村长们商量的事儿还常不明白呢,关心这屋里人商量的事,那可真的“咋叫差的太远呢?那叫差得相当的远!”

 

接茬儿旅游!返程的路慢慢地走,风景还真的不错呢,一路看过去,山苍翠,雨空朦,雾如烟,水似镜,崖上杜鹃红……

 

 

 

 

想,是该叫“洞”的吧?仙人居之,长长地放一个“才数日、已千年”的飘渺思绪,世间事,便都一笑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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